读唐诗（142）‖孟浩然《万山潭作》
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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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山潭作〔1〕

孟浩然

垂钓坐磐石〔2〕，水清心亦闲。鱼行潭树下，猿挂岛藤间。游女昔解佩〔3〕，传闻于此山。求之不可得，沿月棹歌还。

【注释】〔1〕万山潭：在今湖北襄阳西北四十里万山下，滨汉江。〔2〕磐石：扁平厚重的大石。

〔3〕“游女”二句：传说郑交甫于汉皋台下遇二女，交甫索佩，二女解佩以赠。待交甫转身走了十来步，佩和二女都不见了。事见《文选》曹植《洛神赋》李善注引《韩诗内传》。方志载万山一名汉皋山，其下潭曲有解佩渚，相传即神女解佩处。佩，系于带上的饰物。

【今译】

我坐在潭边大石上垂钓，水清澈心境也变得悠闲。

鱼儿在树阴下游来游去，猿猴挂在枝上嬉戏林间。

神女以玉佩相赠的故事，传说就发生在这座万山。

我既无缘有这样的奇遇，乘月色唱着歌荡桨而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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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曾经有学者称，《万山潭作》一诗，是诗的孟浩然，又是孟浩然的诗。

垂钓坐盘石，水清心亦闲。

鱼行潭树下，猿挂岛藤间。

游女昔解佩，传闻于此山。

求之不可得，沿月棹歌还。

（《全唐诗》，第1626页）

      作者坐在水边的大石头上，静静地垂钓，乐在其中，清澈的潭水与作者闲适的心境相契合，让人觉得作者闲淡至极。接下来两句“鱼行潭树下，猿挂岛藤间”简直把万山潭的景写活了。“鱼行潭树下”乍一看很不合理，鱼怎么会在潭底的树下游动呢？潭底怎么还有树木生长呢？原来是岸边的树倒映在水中，鱼在潭中树的倒影间悠然自得地游动。“潭树”与“鱼行”虚实结合，相得益彰。更美妙的是，诗人虽没有正面描写树的倒影，但我们却可以领悟出树的倒影的静态美与游鱼的动态美相互映衬，突显出万山潭多样性的美。再说“猿挂岛藤间”，调皮的猿猴在潭中小岛的藤蔓间嬉戏打闹，有的还倒挂饮水，与“潭树”的静形成了鲜明的对照，“鱼行”“潭树”的低与“猿挂”“岛藤”的高，遥相呼应，拓展出空间美。

      前四句写的是眼前之景，第三联作者则驰骋想象，进入当地的传说中。郑交甫曾经在万山游玩，巧遇两位游山的神女，羡慕不已，于是向神女索取佩带上的饰物，两位神女解下佩饰赠给了他。郑交甫接过来放在怀中，走了十来步，伸手向怀中一摸，神女赠的佩饰竟然不见了。郑交甫再回头看，两位神女也已经无影无踪，于是怅惘良久。这就是曹植《洛神赋》中所说的“感交甫之弃言兮，怅犹豫而狐疑”。这个美丽的神话故事为万山潭增添了一层浪漫的色彩，也成了拨动诗人们心弦的素材，于是作者说“游女昔解佩，传闻于此山”。

      美是每个人所向往的，垂钓清水是美，鱼行潭树是美，猿挂岛藤是美，渴望遇到当年解佩的游女更是美。但是作者却留下遗憾了，因为“求之不可得”，好在作者没有痛苦得要死，而是划着小船唱着歌回去了，显得那么旷达！我们甚至可以想象，这一路上的感受会是多么诗意，明月悬空，银辉轻泻，歌声不绝，船桨划出层层涟漪，足以令人沉迷其中。从这首诗里，我们可以感受到万山潭环境的清幽，更可以从中体味到孟浩然悠闲、清静、旷达、淡泊的心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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